鶯鶯傳

姀錫

歷史軍事

“姑娘醒了麽?”
千澤湖上,煙水空蒙,霧靄蒼茫。
兩岸青山在朦朧浩渺的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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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

鶯鶯傳 by 姀錫

2024-10-16 20:38

  看著女?兒?如此這般親昵著她, 壹開始吳氏只覺得又開心又心軟,她對長女?鶯鶯壹直心?存愧疚,團聚後恨不得壹直將這些年失散的愛全部補償給她, 卻未料團聚還不到壹年, 竟是讓她連家都?回不得不說,還跨越千裏, 將她暗自撇下, 送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。
  本以為會埋怨自己,不想,竟全然沒有, 還這般依賴她。
  開心?過後,便又覺得有些忍俊不禁, 只覺得回到了小時候般,幼時的小鶯鶯也時常這般依戀著她。
  不過, 隨著懷中的嬌嬌兒越抱越緊, 那抹依賴之感越發強烈,依賴之余好似透著壹股子少見的脆弱感, 高興之余, 下壹刻,壹股專屬於母親的敏銳感悄然冒了出來。
  只見吳氏臉上的笑意漸漸散去,心?裏頭不由咯噔壹下。
  下壹刻,只見吳氏小心?翼翼地壹把握著柳鶯鶯的雙肩,將其從懷中拉開, 而後捧起了柳鶯鶯的臉, 仔仔細細的觀察和凝視著道:“怎麽了, 囡囡,是不是出了什?麽事情??是不是在這沈家過得不開心??是不是被人欺負了?嗯?”
  吳氏屏住呼吸, 壹連三個反問,緊張焦急的探問著。
  她就說,女?兒?怎會無?故飲酒?她知道女?兒?有賴床嗜睡的習慣,大夫說許是服了噬心?丸的緣故,對身子略有些損害,例如嗜睡,怕熱之類的,卻從未曾聽聞過她有嗜酒的習慣啊。
  雖重?聚後相?處時間不算太長,但吳氏知道長女?既識大體,又心?善,且懂事沈穩,並非軟弱之人。
  還是頭壹次見長女?這般脆弱。
  頓時有些心?急如焚,卻也不敢太過暴露,只小心?翼翼地探問道:“遇到了什?麽事兒?千萬要跟娘說,不要瞞著娘。”
  說著,只紅著眼,有些愧疚和後悔道:“娘不該將妳壹人撇下扔在這裏的,是娘不好,都?是娘不好,若是受了委屈,受了欺負,壹定要告訴娘,便是娘不過弱女?子壹個,可誰要敢欺負我兒?,為了我兒?娘也是能夠豁出去的!”
  吳氏咬了咬牙關,如是說著,柔弱的臉上竟也升起了幾?分強勢氣息。
  柳鶯鶯聞言,頓時鼻尖微微壹酸,心?頭微微壹熱,體內像是被灌入了壹股暖流。
  她從來不是軟弱之人,只是不知為何看到吳氏驟然出現的那壹刻,那顆堅強堅硬的心?壹瞬間破防了。
  當即擡手輕輕將眼尾的壹抹濕潤撇了去,不多時,忽而噗哧壹聲?笑出了聲?兒?道:“娘這個樣子是要去幹架麽?”
  說著,微微呼出壹口氣,隨即再度撲入吳氏懷中,輕輕摟著吳氏,將臉埋在吳氏懷中,難得有些依戀和親昵道:“女?兒?沒事,就是壹別數月,有些想您了,還有瑤瑤。”
  說著,想起了什?麽,柳鶯鶯在吳氏懷中翻了個身子,擡手壹把捏了捏柳瑤瑤的小胖臉,道:“我方才做夢到您跟瑤瑤了,夢到咱們在摘杏子,壹睜眼看到妳們,還以為在做夢呢。”
  柳鶯鶯歪在吳氏懷中揉著柳瑤瑤的腦袋說著,頓了頓,朝著柳瑤瑤勾唇問道:“瑤瑤想不想大姐姐?”
  話壹落,柳瑤瑤立馬吭哧壹下撲了過來,跟她們二人壹起抱作?壹團,立馬脆生生搶答道:“我想大姐姐,瑤瑤也想大姐姐,瑤瑤要和大姐姐壹起摘杏子,壹起撲蝶兒?,還要壹起堆雪人兒?。”
  說著,牢牢撲入柳鶯鶯懷中,緊緊摟著她的腰肢道:“大姐姐,妳怎地不跟我們壹塊去山東,沒有妳,壹路坐船差點兒?悶死我了,大姐姐,妳不要再丟下瑤瑤壹個人了,我要壹直跟大姐姐壹起玩。”
  柳瑤瑤生怕柳鶯鶯跟上次似的,壹轉身就不見了似的,立馬緊緊抱著她,抱著抱著,忽而猛地在柳鶯鶯懷中吸了壹大口氣,嗷嗷喊道:“大姐姐好香啊,大姐姐身上香香的,軟軟的,比娘還香還軟……”
  說完,立馬在柳鶯鶯懷中蹭了蹭。
  壹句話瞬間引得柳鶯鶯臉微微壹熱,只不斷搓揉起了柳瑤瑤的小胖臉來,柳瑤瑤嗷嗷叫著,抱著柳鶯鶯親昵得又親又啃了起來。
  看著在她懷中鬧作?壹團的兩個女?兒?,吳氏心?裏瞬間軟得不成樣子,只覺得前所?未有的幸福,壹別三四個月,心?中有好多好多話要說,要問,卻見女?兒?此時初醒,便暫且將所?有話語全部忍了下來,趕忙招呼她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。
  “我來餵大姐姐,我要親自餵大姐姐……”
  不想,柳瑤瑤見狀非得要將醒酒湯奪過去,親自餵柳鶯鶯。
  柳鶯鶯便也慣著她,乖乖坐在床頭,任由柳瑤瑤這麽個小機靈鬼在她跟前獻著殷勤,邊吃邊摸著柳瑤瑤的腦袋,這才看向吳氏有機會問道:“娘,妳們什?麽時候到的?怎麽沒有事先送個信來,我也好去碼頭接妳們。”
  又道:“外?祖母,還有舅舅壹家都?好罷?此番連番趕路,定是辛苦了罷。”
  說話間,只見吳氏坐在床邊,拉著柳鶯鶯的手,將壹塊帕子墊在柳鶯鶯手上,再然後將自己手上的壹個老式的赤金紅寶石鳳騰鳳鐲取下,嘴上回道:“剛到不久,其實昨兒?個半夜便到了,怕驚擾了沈家,便壹直等到天亮才來的,娘猜想娘的囡囡雖愛睡懶覺,可這個點也該起來了,卻不料,竟還貪吃飲上酒了。”
  吳氏微微打趣著柳鶯鶯,又道:“本來計劃上個月便該返程的,不過妳外?祖母身子不大好,病了壹程,便又留在跟前侍疾了壹個月,妳外?祖母怕是熬不了兩年了,不是今年便是明年的事兒?了。”
  吳氏幽幽說著,說到這裏,只有些難過和感概。
  見柳鶯鶯大驚,吳氏立馬將她摁了回去,寬慰道:“別擔心?,人老了,總該有這麽壹程的,人人都?躲不過。”
  說著,吳氏看著柳鶯鶯道:“就是有些後悔,娘該領著妳去見外?祖母壹面的,妳外?祖母這些年壹直掛念著妳,這個鐲子是她當年的嫁妝,壹直心?心?念念的說要留著等著妳成親時好親手戴妳手上的,結果怕等不到了,壹直囑咐我給妳帶回來。”
  說罷,便將那個鐲子牢牢套在了柳鶯鶯手腕上。
  柳鶯鶯看著手中這個紅寶石鳳鐲,壹看就是老物件了,十分奢華和富貴,鐲子上那幾?枚紅寶石足足有拇指蓋大小,壹時心?情?略有些復雜和感動。
  她對外?祖母沒有任何印象了,不過,在被賣那些年,身上戴的唯壹的物件,那個金葫蘆,便是由外?祖母送的,雖記憶全無?,可心?中對那位老人家有壹絲莫名的親昵感,或者這便是血緣的緣故罷。
  柳鶯鶯壹時緊緊握著那只鳳鐲。
  便又見吳氏嘆了口氣,繼續道:“妳外?祖母壹直牽掛著妳的大事,在山東便也壹直沒歇著,壹直在幫妳留意著,原本壹直想將妳許給蒙哥兒?,可那渾小子實在太不著調了,越長越歪,多半是要養廢了,妳外?祖母又心?痛又無?力?,此番我回去探親,妳舅母壹直攛掇著想將妳嫁回吳家,卻被妳外?祖母壹口否決了,妳外?祖母說這些年妳太苦了,萬不能再嫁到吳家受苦了,於是這兩個月壹直在奔走相?看,別說,還真相?到了壹家——”
  吳氏是個心?中藏不住事的,原本想安頓好後,將女?兒?在沈家這邊的消息打探清楚了,再好好與女?兒?說道山東那邊的事兒?的,結果許是見女?兒?情?緒有異,便壹張嘴忍不住全撂了,道:“跟咱們吳家在壹條街上,那郎兒?十八歲,年長妳三兩歲,叫權哥兒?,生得那叫壹個相?貌堂堂,虎虎生威的,幼時妳們還在壹塊玩過,妳許是記不得了,妳脖上戴的那個金葫蘆,還是妳外?祖母當年跟她祖母壹塊上廟裏求的了,他身上也戴了個壹模壹樣的,那小子竟還記得妳了,此番見了我,還紅著臉,壹臉難為情?的說起,說還記得壹個鶯兒?妹妹,說小時候還趴在地上讓妳騎過大馬。”
  吳氏樂不可支的說著,顯然對那位權哥兒?是滿意的,不過話音壹轉,又道:“就是與妳舅舅壹樣,家裏都?是武人出生,沒那麽講究,他爹與妳舅舅是同僚,家裏人口倒是簡單,底下還有個妹妹,比瑤瑤大兩歲,家裏沒什?麽七八竿子打不著的亂幹系,最難得是他父親連個妾室都?沒有,這輩子竟只守著他娘壹人,家風倒是出奇的端正,就是模樣品行雖不差,可比起我兒?,到底還是遜色了些。”
  吳氏幽幽說著。
  原以為相?看親事是件水到渠成的事,可真要細細相?看起來,吳氏卻覺得這世間怕是少有能配得上自家女?兒?的,只覺得這個欠了點兒?,那個又缺了些。
  不過,對這家,顯然還是十分滿意的,尤其在家風方面,正還要再細說之時,這時,卻見壽安堂的人來請,沈老夫人特請吳氏過去壹聚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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